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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丁香收获】又是一年秋风凉(散文)

来源:大连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16 分类:抒情散文

清晨一出门,秋风拂面,顿觉凉意。仰看屋顶,有一层轻霜,心底油然生出一丝寒意。地里的庄稼一片碧绿,正值拔籽粒上粮食,倘若早下霜,今年收成必然不好,可惜辛辛苦苦承包几十上百亩良田,难道苍天不佑?!

微信好友来信,漠河七夕下雪,这是多年不遇的事情。我们当地虽然没有雪情,也是别的地方下雨,跟随着赚凉快,昨天还暖融融的呢,今天刚刚处暑六七天呀!看来很难自老山啦。

春季粮种下地,农民兄弟们就怀揣一心希冀,渴望风调雨顺、夏暖秋长自老山,乘着政通人和好气象,不留余力,勇夺丰收。如今种田优越于以前,从春播到秋收的过程多半是机械化生产劳作,田间管理节省人力,同样的人手可以经营几倍的庄稼田,但是各方面投入成本加大,一年到头属于多卖少赚、事倍功半利润低的局面。即使如此,有些身强力壮的人乐于恪守田园、一年闲半年的生活规律,年老体弱不便打工的人没有其他财路,只好田间作业挣钱吃饭。无论怎么说,有个好气候是丰收年的必要因素,不只是农民酷爱好收成,全国上下工农商学兵各界各业都贪恋五谷丰登,难道不应该年年有鱼吗?人常说“苍天有眼”啊!

记得那一年,三大作物还没颗粒归仓,一场大雪下来,大地覆盖了一层棉被,空中飘雪,地面却在慢慢融化,给农民秋收工作造成严重的影响。政府有关部门发出“抗灾自救,抢粮减灾”的号召,当地农民积极动员起来,投入到与早来的寒流争分夺秒、在风雪寒天里虎口夺食的行动中。家家户户刻不容缓,战天斗地,顶风冒雪,穿戴上御寒防水的装束,抓紧收豆割稻扒玉米棒子。冷啊!越冷越得忙活,人说“吵吵冷的是闲人”,劳动起来浑身暖和,一直暖到心里,尤其看到一垛垛庄稼、一车车粮食,心里都乐开了花。各家种地有多有少,相互帮忙,吃喝好歹不在乎,关键把粮食抢收回家,是哭是笑再自己琢磨。几家在一起,男男女女说说笑笑,你追我赶的拼速度,别提有多热闹!

每每家有帮工,一日三餐的伙食立即调整,鸡鱼肉蛋,七个碟子八个碗饭,白酒啤酒去“快乐食杂店”买,没钱可以赊用,卖粮一起还,啥毛病没有。帮工又不是挣钱,谁家也不好意思白使唤人不管饭,农村人都爱面子的。

那年收秋,一反各自为战的劳动状态,为了齐心合力,有的连自家一些家务都放置脑后,只要谁一声招呼,就会满口应承,全心全意地帮忙到底。我家房前屋后菜园里种着甜菜疙瘩,菜叶喂猪,疙瘩收拾干净拉走卖钱,但是,一天天帮这家忙那家,一个人当俩儿人忙活,实在顾不上家里,反正东西在房前屋后丢不了,先放放再说吧。母亲不忍心干瞅着,六七十岁的年纪,也得吃过早饭去放牛,下半晌再收拾甜菜,一筐筐沉甸甸的甜菜疙瘩来来回回翻腾,累得疲惫不堪。我拖着一身疾病,干着急帮不上忙。感谢邻家大嫂赶过来,帮着忙碌了两天,总算解除了二哥的后顾之忧。

往年干活特别顺利迅速,着手动镰二十来天,不出一个月,保准颗粒归仓。这一年天气捣乱,农活难干,沥沥啦啦就过了散放牲畜的时期。人手少或者软弱照顾不过来,眼看着半大牛犊子马驹子满地跑,啃玉米棒子,嚼稻穗子,糟践粮食也没办法。

老张两口子种着四五十亩地,供养孩子上学,大儿子上高中,明年高考。女儿还在初中,令老张欣慰的是一双儿女都挺懂事,上学也很刻苦,成绩非常优秀,深得老师重视。为了节省开支,一年到头家里家外、田间地头,都是亲力亲为,从不雇工。夫妻俩天天在忙碌,自然没有空闲时间帮助别人,在众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不合群,平时看不出什么差异,遇到困难时就自惭无法向他人求援。最近天气不好,急于抢回成熟的庄稼,吃喝不及时,睡眠又不足,心里着急上火,身体疲倦不忍休息,天天两头不见太阳,累得要死。

这天跟往常一样,到地里收庄稼,往车上装麻袋时,不小心从车上摔下来,伤了肋骨,不能继续参加体力劳动。地里那么多的粮食怎么办?这些烦心事放到脑后,眼下首先到镇医院救治,老张咬牙在医院呆了两天,第三天上午,手机里接到镇中学的电话,确切的说是两个孩子的班主任老师的电话。老张一听,怒火填胸:“这两个小崽子真不省心!”一气之下,就要办理出院手续,好歹就是解劝不住,没办法,医生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严正叮嘱患者,回家之后按时输液用药,不得间隔停止治疗,鉴于特事特办,医方敞开绿灯,老张千恩万谢的回家疗养。

老张气急败坏的要赶回家去,教训两个肆意而为的孩子。原来,两位学生得知爸爸摔伤的事情,非常着急,问明白爸爸正在医院接受治疗,妈妈护理,地里的粮食任由风吹雨打、鸡刨狗咬无人照管,无法安心学习,就瞒着父母,擅自做主回家抢收庄稼。张家的两个学生向来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,努力学习,积极参加学校活动,连连被评为三好学生,在老师和学校领导眼里都有很好的印象。从来不犯错误的学生,一连两天旷课杳无踪影,老师心里纳闷,只好由班主任打电话向家长询问情况。你说老张得知此信,能静心养病吗?

张家的两个孩子各个长得出众,小子身材高挑秀颀,姑娘模样白净俊秀,虽然心思都是好意,但是一直上学没干过农活,既摸不清头绪,又不会安全驾驭机动车等工具,往往手忙脚乱还是事倍功半,半晌也干不出多少活来。正在进退两难之际,乡亲们来了,绰起老张两口子撂下的半截活,有人出人,有力出力,从田里往家里运输。小张心里高兴,却不知道如何招待众人,街坊大叔老郝(人称“帮主”)大咧咧的笑道:“都是乡里乡亲的,不用外道,要实在过意不去,去老石家捡几块豆腐,焖锅大米饭就得,大冷天的吃个暖和。哈哈哈!就这么整,大伙说行吧?”一人呼众人应:“行!”那个又说:“要是整口酒更爽。”“都悄悄的,赶紧干活吧。”“得嘞!干活喽。”

有人说“为朋友两肋插刀”、“上刀山下火海”,这雪地里夺粮食又是一番精气神。地面上铺雪,夜晚气温下降,冻结冰茬,干活冻手冻脚,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冰雪又开始融化,即泥泞又湿鞋袜,穿雨靴怕冻脚又容易被冰茬划破,棉鞋从早到晚湿透又冻成冰坨子,很难脱下来。稻子割下来捆成捆码成垛,防止雨雪淋湿。这时候下了雪,冻了化,化了冻,一天又一天过来,稻捆冻在地面上。薄薄的冻层无法承载重车出入老张家的水田,要把稻捆儿割离地面,人工背扛走出一段距离上道再装车。如此工作量繁重,耗费大量人力,身体瘦弱者无能为力,张家两兄妹年轻体弱,不胜任这体力活,即使老张回家来也是望洋兴叹的份儿。

俗话说“人心齐泰山移”,“团结就是力量”,“众人拾柴火焰高”,都是真理。街坊邻里了解到老张的难处,有热心人老郝带头张罗,又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,车马机械加劳力齐上阵,一二十亩水稻不抗鼓捣,老张赶回家的时候,他家的庄稼齐整整的垛在场院里,一点没有糟蹋。老张本来想向儿女兴师问罪,看到眼前的场景已是热泪盈眶,对乡亲们的感激之情无法用语言表达。老郝见状,嘿嘿一笑:“老张不要犯愁,有大家伙在,啥困难也别怕,你只管安心养病。”又扭头冲张家兄妹:“你俩赶紧回学校学习,这里有我们,你爸妈吃不着亏。”又冲大家说道:“我说哥们姐们,老张回来了,叫他好好养病。咱们都回家吧,等老张好利索喽,再让他请客。”“好啊好啊,到时候不能饶了老张。”

望着街坊邻里一张张笑脸,老张胸中心潮起伏,特别激动,千丝万缕的思绪齐上心头,万语千言一股脑挤在喉咙眼里,无法表白内心的感动,平时自己很少帮助大家,却得到大家的援手,接受无私的救助。虽然寒流早来、风雪连天,但是老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,没有寒冷没有绝望,大家雪中送炭令他感受到三伏盛夏的温暖。如果说春雨使万物复苏,那么这场寒流早雪就是缓冻封闭自私的良药,就像把硬邦邦的冻梨缓冻的冰水。老张心海翻腾,终于明白了众人划浆开大船的道理,没事则已,有事还得靠大家,自己要改一改只顾自己得失的做法了。

时值秋末冬初,风雪飞舞,雪地如裘,在小小的靠山村,正上演着犹如春耕生产一样激情热烈的场面,虽然只是农村抗灾减灾的缩影,却体现了社会大家庭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的事实。没有人怀疑,大家怀揣一颗善良大爱之心,不计个人得失,向需要帮助的人伸出热情的双手,任何困难都可以忽略。用老百姓的话说“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”。

秋风瑟瑟,天气一天天更加寒冷,人们的心依然火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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