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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·那时风】有你相陪的启蒙时光(征文·散文)

来源:大连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人生感悟

读《天涯》杂志文集《往事与随想》一章,迟子建的《简朴生活回忆录》一文成了一个触点,触发了蒙昧岁月里隔绝久远的往事,如潮,无遮拦地就涌在笔端。

小学校,只有一二年级,是村里的。另一所小学校,在村北头,是邻近四个村合办的,村里人冠之以名北学校,这名称一直延续了很久,直到进了局机关工作,才知道北学校的大名。现在小学校早已遗失多年了,一、二年级的学生要步行到两里外的北学校去上学。

我一年级的教室是小学校里破旧的一间,说不清楚它的年龄。教室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土地,最怕下雨,屋外屋里都是泥。也怕冬天,小火炉微弱的火光抵挡不了灌入的冷风。

这间教室根植了我启蒙岁月的全部记忆。

白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,白伯荣,至今我仍记得她的大名。教我时她40几岁,齐肩的中发,偏分,右边别着一个黑色的卡子,经常穿着一件兰灰色卡其布上衣。后来看连续剧看到剧中女教师,才知道那个时代的女教师都是一个模子。

白老师教得好在村里是公认的,用时下的专业术语来评价,她的教学基本功过硬。每个家长会以自家的孩子被她教而骄傲,我们父母是属于骄傲一族的,久而久之,我也被骄傲了。

我们的数学和语文课都是白老师教,她教得最棒的是汉语拼音和汉字的启蒙教学。我有一笔比较漂亮的字,而且每一个字的笔画笔顺书写规范正确,就是得益于她。20年后,我成为一名初中语文老师,每节课会与汉字打交道,学生的书写先不说漂亮与否,单是笔顺就写得五花八门。问及他们,说小学老师没有细教笔顺。又向小学老师打听,才知为了减轻学生的负担,已经淡化了汉字笔顺的教学。汉字教学没有笔顺的约束,就如同一个人不会走先学跑,也如同人在走路时先迈哪只脚先摆动哪只胳膊。放开了笔顺随意书写的汉字也就丢失了规矩和规则,是对汉字的一种大不敬。幸运,遇到白老师,在我初识汉字的日子,给了我最规范最严格的训练。

白老师是一个极为严肃的人。整天板着脸,用现在的话说,笑点很低。全班同学都很怕她。我们住在一条小街上,隔了几家,在村里论,喊我父亲“三叔”,我该叫她“大嫂”。有了这层关系,加上我学习一直好,又特别听话,我确信她是特别喜欢我的,课下或在街上碰到她都会喊我小名儿。我和二妹都是白老师的学生,我确定她喜欢我胜过喜欢二妹。

白老师在教室时,同学们极怕她,她要走出去,那几个捣蛋鬼可就现原形了。

常棍(贵)儿,是我们班个子最大的,小学一年级长得就像五六年级的,膀大腰圆,瘦瘦的裤子裹着肥圆的屁股。老实憨厚,就是爱搞小动作爱说小话。他单人独桌在最后。白老师刚出去一小会儿,他就招呼前桌说话,边笑带嚷。老师并没走远,只是到外边侦察敌情。其他同学发现老师走到教室后面,都不敢出声。小棍并不知道,肆无忌惮。只听“啪”地一声,然后是小棍吵嚷地高音儿:“我的妈呀,这是谁呀”!大家回头看去,老师脸沉得水一样,小棍在地下坐着呢,疼得张着嘴,再不敢出一声。他挨了老师重重的一脚,罚他到后黑板前面壁。他往后走时,手捂着屁股,课下才知道,那一摔,他的裤子撕了一个大口子。放学后,他被老师请进了教室,以为免不了又一顿教训。谁知,我们趴着门缝看到的是,老师在椅子上给他缝裤子呢,小棍儿呢,蔫头耷脑地,像只温顺的小猫儿。

还有小歪脖,我早已不记得他的大号了。他脖子不光歪,而且细,脖上有一个不成比例的大脑袋,想到他就想到了《红岩》中的小萝卜头儿。小歪脖妈妈早病死了,他爸爸一个单身大男人拉扯着两个儿子生活,日子过得凄苦。他哥哥得了哮喘病,听闻就是吃咸菜疙瘩吃多了,哥俩长得都比平常人矮小。

他是个鬼精灵,全班每个同学的外号都出自他的嘴下,小眼珠滴溜儿一转,外号就来了。学习一团糟,出洋相做鬼脸,小错误常犯。我们几乎不见白老师满脸怨怼、疾言厉色批评,即便是同学和他发生矛盾,老师也一向是惯着他,如同家中长者惯着老儿。年幼的我们一度觉得白老师特别偏向他。待我们稍稍更事时,才知晓那有母爱的情愫。我们也就不和他计较很多了。

小歪脖也摸准了老师的脉,常趁老师出教室他也开溜,溜到外面。我是班长,每次出去时,和我请假。他说,老师要是问我,你就我说我到茅房蹿稀去了!老师来了,问他干啥去了,我笑地肚肠子疼,“他说……到茅房……窜稀去了……”。话音一落,教室各个角落都传来了嗤嗤地笑声。我偷偷看了老师一眼,原来老师也会笑呢。小歪脖回来了,老师问:你干啥去了。“老师,我肚子疼,拉稀了”,教室里一阵哈哈地笑声,老师又笑了。

一晃离乡近30年,求学在外,假期回家,也少问乡情乡事。常贵儿和小歪脖的近况知之甚少,只知他们早已成家立业,和我一样同是人到中年。几十年里,学生人数经历了由少变多,多到高峰又减到低谷,每个乡镇的学校都面临着撤并,高中、初中、小学。我的这所只有两个年级的学校,难逃其消失的命运,它早已成为村庄的历史。

每次回村时,总会忍不住多望上几眼。那几排教室早已华丽变身成民居,居主在俯仰之间可否知道这里曾有过书声琅琅的时光。小小操场,了无学生踪迹。而那一望,又分明望见了白老师和我的同班小伙伴们。

白老师一家是我们村最早的公家人,等我上了师范才知,他丈夫是工商局的一个领导。那时候,他们早已告别了这个村庄,举家搬到了县城,她家阔绰的院落转给了他丈夫的弟弟。我和白老师隔绝了很久。后来,我从乡下招聘进了城内中学,在学校外偶遇白老师,才知老师就在我们学校外住。她已渐入老态,瘦小干枯,走路缓慢。似乎只是几年未见,她已成为老人。她的老伴已于几年前离世,她和儿女们生活在一起。“老师,还认得我么?”她喊着我的小名儿,“怎么不认得呢?”“白老师,您怎么这么瘦?”“人老了,瘦点负担轻,倒是你,年轻轻得,这么瘦,教书累得吧!要注意休息。”匆匆逃离,我怕老师看见我落下的泪。

从那次一见至今,又有七八年光景,真不知道白老师近况如何。同在一个小城,竟有些隔绝之感。又一个教师节,身为教师的我,却离开曾经纵横驰骋的沙场,失落和思念萦怀,最刻骨最没齿的,莫过于有白老师和小伙伴们相伴的启蒙岁月。时下,流行着各种聚会,同学们相聚,会邀上自己喜爱的初高中老师,他们往往决定着这些学生的未来规划和人生格局。小学老师,特别是低年级的老师往往处于被遗忘的尴尬处境。有的老师偶尔被哪个学生提及,他们已经年事已高或者已经作古。而启蒙时光何其珍贵,老师是我们最初的领路人,把我们那一群玩水吃土的孩子领进教室,探寻新知,用言教和身教,播洒良善,灌以甘霖,时刻不忘呵护着我们的初心和童心,那是我们永不过时的最真的梦。

白老师就是这样的老师,遇到她是我一生的大确幸。

写于2017年教师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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