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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】生命中的一点香(二章)

来源:大连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16 分类:历史军事

【一】生命中的一点香

四月,繁花似锦,百叶齐绿,春天生生的迷醉了一切。我以为,这是好日子。玉儿,我的发小,那个我生命中的密友,在这个季节去了深圳。满满的花香,陪她远行。她走的那个早晨,我醒得格外早,阳光疏散在窗前,我闻到一股一股的清香。

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,玉儿给我发来了信息。字不多,就三个“我到了”。可我还是读到了她的那份欢喜。

早在一个月前,玉儿就和我商量,四月份想去深圳,前年她爱人经受了一场火灾,虽然病愈,但是她很不放心,希望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看,心里踏实些,可终究放心不下孩子,于是,便托我晚上去她家住,给孩子作伴。

和玉儿的情谊,是二十年的光景打磨下来的。几度的花谢花开,掩埋不了少女时代的情怀,闺阁的私语,与年华一同增长,情感也在历练中越来越敦实,这些,她懂,我也懂。

接过玉儿的一串钥匙,心便多了几许畅快。我认真地数了数,好几把钥匙呢!个个结实得很,这和从前的那一把钥匙相比,真是坚不可摧。

晚上准时去玉儿家,孩子还没放学。坐在松软的沙发上,我懒散地看着电视剧。挨着电视墙的地方,放着一盆“富贵竹”,叶子浓绿,茂盛着。深蓝色的窗帘打着花结,倒也是风景,我开了吊灯,调至蓝盈盈的光,整个房间,静雅得很。我忽然激动,笑,在心里。玉儿居室的任何安排,有着她的含义。即便她不说,我也是能明了的。

玉儿的孩子看到我,不惊诧,害羞地叫了我。这个孩子,和我的孩子一般大,我从襁褓里看着,一点一点的长大,直到今天,个头已经超过我许多。可我,还是惦着脚跟,摸摸孩子的头,轻声说:“娃,吃点啥呢?”

这个孩子从小懂事,很节约,我怕孩子舍不得花钱吃饭,掏钱给他,说在学校要多吃饭,正长身体呢,吃饱了才能安心学习。孩子听话的接过,认真地写作业,随后拿着作业本说:“姨,你给我签个名字,行吗?”

这个样子,像极了我的孩子,也是这么站着,拿着本子,等着我签名。这个晚上,我又成功地当了一次家长。这种感觉多么真实,真实得让我相信,玉儿的孩子,其实就是我的孩子。是啊,我们还分彼此吗?

多年来,我有到陌生地方睡不着觉的习惯,可躺在玉儿的床上,竟然酣睡了,而且一觉至天亮。自己想来,这便是情感吧。好多年前,和玉儿经常头挨着头睡,她家和我家,都是随意住着。虽然那时候没有焚香,我们还是结拜了。是的,都发了誓,要好一辈子,做永远的姐妹。

玉儿打回来电话说:“大城市看病真不容易,光排队挂号就用了两天,医生诊脉后又等了两天,我爱人做了磁共振、CT等一系列检查,等待结果又用了两天。”她还说:“深圳真热,就这几天,已经把我晒黑了,真想回家了。”

我说:“好不容易出去一趟,多玩几天,孩子有我看着,别操心!”

玉儿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她的叹气,我便想哭。人的一生,咋就这么难?对于玉儿来说,似乎是更难了。这么些年,几乎就没有啥顺利的事情。家里破事不断,一件接一件,让她憔悴得不堪。我心疼,却无力。

各种诊断结果总算出来,一切安好。玉儿报喜,笑得开心,我也乐着。

玉儿又像撒了欢的丫头,闹腾地说:“我去了深圳最大的手机批发市场了,可真大呀!各种款式的手机看得她眼花缭乱,据说,全国各地的手机都在那里进货呢!”

她大声地说:“我给你买个手机吧!”我也大声地恼她:“不许买,我的手机好好的,要手机干嘛,钱要留到有用的地方。”玉儿分明听到了我不高兴,小声地、嗫嗫地说:“很便宜的,真的,很便宜,一点点钱的。”

没过一天,玉儿又打来电话说:“我给你买件裙子吧,我去商城了,裙子好看极了。”我生气得莫名其妙,死命地吵,不许买。

玉儿委屈了说:“我知道你都有,可这是我的心意,人家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,你怎么就不懂呢?”我说:“谁说我不懂?”

玉儿还是委屈着,呢喃着说:“很少钱的,真的很少钱的,你相信我!”

我的心痛了,生生的痛。就为那句“很少钱的。”玉儿不知道,我躺在她的被窝里,盖着她专门给我换的新被罩,哭得稀里哗啦。尘世间,有多少男男女女的情谊,真真切切、纯纯洁洁。我想,我们的情谊是属于这类的。

买不到火车票,玉儿的归程延迟了三天,我在她崭新的家里,舒舒服服地睡了十来天。每个夜晚,恬静的进入梦乡,又在窗帘的散光中平静醒来。整个房间,被芦荟打扮得干干净净,我尽情地吸收,点滴的香!

当我把一串钥匙递进玉儿的手中的时候,我们都笑得如同花开一般。一部手机、一件裙子摆在我的眼前。我拒绝,玉儿的眼圈红了。她说:“你真不要我的心?”

我的眼圈也红了,任凭玉儿把一切装进我的包里。

白色的手机很纯洁,深红的裙子很吉祥,玉儿知道,今年是我的本命年,她清楚地记着我的一切,从少年起,她就一直记着!

【二】老地方的雨

那年的七月,我陪着她,帮她填了所有的师范还是不行,尽管她复习了一个高三,依旧未能如愿。

那年,我读师专。

早上原本红彤彤的太阳到了晚上,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。我和她相对无语,她不肯说一句话,咬着秀气的嘴唇,沿着县城的一座桥慢慢地向前走。我紧随其后,想说点什么,却始终没有找到话题。

雨,切合时宜地落下,一滴,两滴、三滴……

一前一后两个身影,相距三米,保持这个距离,我们一直前进,以极其缓慢的速度。此时我才感觉到,平常看似很长的座桥,怎么这么短。她没有哭,天空却为她落下了泪,影子在昏暗的街灯中越发单薄,夜,似乎读懂了她的忧伤,我掩饰不住内心的酸涩,巨大的寒流一次又一次袭击我凌乱的发丝。

原来夏天也很冷……

她是我的同桌,我来自边远的山区,她来自偏僻的河边。不同的区域,相同的贫穷,攒着一股劲,巴望上学这条唯一的出路,能改变我们的命运。

我如愿踏上了行程,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,怀揣梦想,与她约定,来年再见。

夜,渐去渐深,雨,越来越大……

就这样在雨中行走,我的心惆怅到极点,步履蹒跚,似乎听到了路人尖利的唿哨,回过头,却什么也没有发现。她说:“走过这座桥,从此相忘于天涯……”我的心瞬间冰冷......

我想努力挤出一点笑,摸摸嘴角,却是咸咸的滋味,她没哭。男人的寂寞,在桥上孤独地坠落,我甚至期盼,这座桥没有尽头,就这样走下去,哪怕一直到老。

我以为我的肩膀够宽厚,能撑起她所有的痛苦,我以为我能坚强地抵住世俗,与她携手走人生。然而,没有。我没有说一句话,伶牙俐齿的我竟然语塞,我听到自己内心纠结得哭泣,也抹去眼角无奈的泪水,我用巴掌丈量了大山的海拔,那高度从高考分数线上划开距离,我们之间开始有了一道有形的沟壑!

这些,她懂,我也懂。

桥,还是走到了头。此刻我们的距离近了些,我似乎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幽香,那种香是田野的花浸染的,淡淡的、雅雅的,没有沾染一点灰尘。

街头小卖部的灯还亮着,我们都听到了里边传来的唏嘘声。互相看一眼,该分手了,她去住她的同学家,我去找我的好友。在这座美丽的山城中,我们只能借宿在别人家。

我知道,明天,她就要走了,回家去……

也许是下雨的缘故,湿了她的手帕,小小的手绢湿淋淋的。分别的时候,我带走了。我能懂她的心思,这算是留念吧,人走了,总有物件存在。

我拿着手绢,一口气跑到姐姐家,洗了手绢,用电风扇吹干,然后去找了我的同学,很要好的同学。

天微明的时候,大约五点左右,那是通向她家的第一班车。我骗同学说是去另外一个同学家,死活不让他送。

那会儿,小城有两个车站,分为南北车站。实际上都在城中心,墙挨墙,我找了南边的,没有,就去了北站,在要发车的时候,她过来了。

终于等到了,我心悸动,说不出什么滋味。那个年代,车站经常放流行歌曲,类似于现在的校园广播。那天早上放的歌曲是台湾歌手高胜美唱的《缘》。

“挥挥手,我目送你走,才觉得心里好难过,你伤着心儿走,我忍着泪儿流,难道就这样分手……”

在车门边,我和她谁都没有说话。片刻的沉默后,她伸出了手,我赶紧把昨晚吹干的手帕送上,不敢看她的眼睛,我怕我一看她,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。

她没有接手帕,说:“把你的手给我。”我没听清,还是傻呆呆地拿着手帕,企图递给她。

她又说一遍:“把你的手给我。”

这次,我终于听清了,感觉像晴天霹雳一般,把我的五脏六肺炸爆,我还是不敢抬头,赶忙伸出手去。

握住了,第一次,我握住了她的手,那一刻,我才发现,那手,是那么的小,并且是那么的凉……

空气凝固了,我的世界一片寂静。

高胜美依然忘我地唱歌:“挥挥手,我目送你走……”一遍又一遍,我弄不清车站的广播为什么就唱这一首歌?

不知道多长时间,终于,她抽出了手,我这才注意到,整车的人都看着我们,司机也没有催,一车人静静地不说话,我感到一阵心酸,很想大哭,却挤不出一滴眼泪,她不想哭,却流下晶莹的泪珠。

天彻底大亮,从车上的倒车镜里,我看到自己的狼狈形象,头发乱糟糟的,裤脚一个编的高,一个低,上衣经过雨水淋湿后自动蒸发干,硬邦邦的,散发着汗味。

她上车了,在最前边的位置坐下来,我看到,整车的人都向后走,唯独把最前边的一个位子留下,这是别人刻意给她留下的座位。

车,还没有启动,她的眼角全是泪水。一车人无声的沉默,我感到我们给满车的人带来压抑的离愁。不断地问自己:这一别何日见?她说“不说再见。”我想问:“不说再见是何日能见?”

是啊,在昨夜街头的雨中,说好了不送,因为我们无处可送,这座城,翻一遍,连一片瓦砾也不属于我们。说好了不说再见,终究是难见。

车慢慢启动了。在车的另一侧,我转过来,隔着车窗望着她。

太阳出来了,明晃晃的大太阳和昨天的一样圆,一样亮。车绝尘去,留下一股黑烟,我站在黑烟里,不想离开。车站里人来人往,她走了,没有人会再多看我一眼,我失魂落魄、踉踉跄跄地出了车站的门。

城市真小,我看不到一座高耸的楼房,我仿佛看到我家乡的大山,还有山的绿树,以及盛开的野花。我还看到丹江的河水,看见她一个人悲哀的走在河边,小腿浸没在水里,戏弄着水花,溅起的水花和泪水混合在一起......

我自嘲地笑笑,无奈且坚强地走在路上。

城市里的车,载走了一个又一个过客,她是其中的一个。我抹掉了眼角的泪,却抹不掉心里的痛。她留给我的是一寸相思一寸香味,手帕的念想占满心扉,二十年如一日。

天落雨了,和那年的雨一样,只是桥上走过的却不是我和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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