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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我是你的影子,你是我的山(散文)

来源:大连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灵界小说

我是你的的影子,你是我的山。倾尽一生的脚步也达不到你的高度,唯有仰望和敬仰。

都说我像父亲。长相,秉性,走路,都和父亲相似。用邻居大娘的话说,哪哪都像,看见我就像看见父亲一样。女儿随父亲,貌似好多这样的,我也不是一个例外。

父亲漫长脸,小眼睛,个字高挑,偏瘦。不爱说话,沉默寡言。从小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极为严肃的人。一张脸没有笑意,整天都是板着。走路却是掷地有声。

我天生胆小,虽然我那么像父亲,但却很少主动和父亲说话。

有趣的是,他偶尔和我说话一次,只要声音稍大,我都误认为他是在凶我,会委屈得掉眼泪。看见我梨花带雨,母亲总会忍不住唠叨父亲:不能和妮儿好好说话啊!父亲苦笑,说,娇娇妮泪多,惹不起啊。

父亲在镇上橡胶厂上班,是会计。每次总能看见父亲下班回来带着厚厚的账本,拿着算盘,在桌子上噼里啪啦地拨动着珠子。那个时候,我感觉父亲特有学问,感觉那算盘特别神奇。忍不住也去划拉几下子。尽管父亲告诉我口诀,我也默念着,三下五去二……每次还是会算错题。我对父亲说,你那算盘还没我的手指好数。父亲笑了,我却翘起了小嘴巴,我知道父亲笑他的女儿有点“笨”。

算盘没学会打。写字也遭到父亲批评,你就不能好好写,写的字有气无力的!当时我很委屈,老师都夸我字写得好,作业本上都批注,干净整洁。我认为是父亲故意挑刺。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。然而,写作业的时候,还是会认真去想父亲的话,写的字有气无力?不就是让我用劲写吗?恍然大悟,于是,我就每写一个字,都用劲写着。那个时候,作业本我都是用完正面写反面,写字轻的时候,不至于印到反面,反面写的时候,不受影响。可是,用劲写了之后,反面清晰地能看到字迹。一连好几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。父亲见了,摇摇头,我知道,父亲一定很失望,孺子不可教也。我疑惑不解,父亲才说,写字要得是运笔的力道,该用劲的地方不能虚。字如其人,要端正大方得体,要有型,要横平竖直,要有一个人的精气神,不能轻飘飘的。小时候,始终没有明白过来,长大后,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。

父亲的字比我写得好,特别是毛笔字。以前每年的春节,父亲都是自己写春联。买毛笔,红纸,书写喜庆的春联,大红的喜字力透纸背,传递着父亲内心深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邻居也会找父亲写春联,父亲一脸笑意,应允着。那笑让我感觉到,父亲不仅仅是严肃的父亲,还有他温情的一面。

父亲喜欢下棋。没事的时候,就会去村子里大队部门前的过道底下和人对弈。特别是下雨天,大家都比较闲暇。雨在屋檐上啪嗒啪地下着,过道底下,一盘盘棋局你厮我杀。你将军,他夺帅,相互打得流水落花,不亦乐乎。

父亲下棋很入迷,往往忘记了时间。每次吃饭的时候,母亲就会差我们其中的一个去喊父亲吃饭。母亲说,不要去其他地方找,去大队部。你爸爸下棋都下饱了,那么大人了,总是忘记时晌(时间)。回家后,免不了一顿唠叨。父亲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地吃饭。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只对这一个爱好痴迷。

父亲是沉默寡言的。他的爱不善于表达,却在我们渐渐长大的岁月里,无声无息的伴随我们走过春秋冬夏。

年轻时候的父亲,用他的双肩撑起我们子女的幸福。家里地里,总能看见父亲辛勤劳动的身影。

家里喂养了牛羊,还喂养了鸡和猪。牛羊的甘草,是父亲从地里用平板车一车一车拉回来,堆在屋后的空地上。夏天有麦秸垛,秋天是花生秧子,玉米杆。喂牛的时候还要用铡刀铡草。让这些甘草变得更小一些,利于牛嚼。

每次放学后,看见父亲和母亲铡草,母亲脸上的汗珠不断,虽然我年纪小,但我会帮母亲按铡刀,只是我力气小,每次遇到潮湿的,就会在铡刀把上打秋,使出很大劲才会慢慢铡下去。每当这个时候,父亲总会说,让你多吃饭不吃,看看,没力气了吧。父亲越这样说,我越不服气,要强的我会一口气帮母亲铡完,整个人下来,累得气喘吁吁。母亲会心疼地说,傻妮子,和你爹一样倔强。

长大后,没能成为父亲的骄傲。踏上打工的旅途。

每次离开家,都是父亲用自行车载着我,从家乡的那条小路,送我去远方。每次列车走远,透过车窗,还能依稀看见父亲站在小村口……

“总是向你索取,却不曾说声谢谢你……时光时光慢些吧,不要再让你变老了……”一首《父亲》唱出了多少儿女的心声。岁月沧桑,时光荏苒,那个最沉默的也是最爱我们的人,在时光里渐渐变老,老得让人心疼。

特别是母亲离世以后,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。那段难熬的岁月不堪回首。母亲病重,弟弟车祸。虽然有我们帮衬着,然而,最疼的依然是父亲的心。父亲是个坚强的人,不轻易掉泪。可那段日子,我总能看见父亲眼角的泪水。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……弟弟挺了过来,母亲却走了。熟悉的家却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欢乐和温馨。再也不能一进门看见其中一个就问另一个去了哪里。父母都在,是多么平凡而又奢望的幸福!

现在回去看他,离开时,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,背转身,我都会忍不住悄悄流泪,都不敢回头再看他一眼。远处的落叶轻轻飘落,就像我的心一样飘零。

我是个流浪的孩子,一直背负着乡愁流浪在远方,也背负着亲人的牵挂和担心。好想说声对不起,不能时时陪伴在父亲身旁……

你看啊,他鬓角生了白发,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一道道,瘦弱的身躯再也找不到年轻时候的样子……我多想停下远行的脚步,陪他在乡下,看朝霞,看夕阳……

然而,理想在远方,我依然流浪在路上。

但我知道,我是父亲的影子,是父亲生命的延续,父亲是我的山,用一生的平凡堆积如山般深沉凝重的爱,让我在人生路上凝望,感受一份山的厚重和深邃。我将带着父亲赋予的淳朴善良,勤劳坚韧,走在路上。

父爱如山,我愿意用一生来解读,用寸草心来仰望,来感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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