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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生命,正照耀着每一天(散文)

来源:大连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16 分类:创意小说

凌晨,得到大伯去世的消息,心中泫然。在与疾病抗争了两年,终是抵不过命运的安排,回归于自然,这是宿命,也是人的必然。大伯前半生漂泊在外,作为水利工人,逐水而居,与山水一同行走,把人生与蓝天,云朵一同绘制成一幅山水画卷。直至退休回到老家,耕地种田守着出生之地不肯离开。即使两年间多次出入重症监护室,一旦病情好转,就坚持回到故乡的老屋,那种眷恋和不舍;那份牵挂和懂得,让人为之动容。

落叶总要归根,河流总要入海。在有多少人纠结于人间恩怨,爱恨情仇的时候;又有多少人在为那仅有一次的生命而努力地活着。于此时,唯思清风明月的爽朗;不愿见雾锁夜色的沉重,我愿意向那些活得坚强,活得有尊严的生命致敬,不想浪费时间纠缠于琐碎的矛盾。人生有许多值得要做的事情,追寻水的踪迹;探求山的奇异;解读日月的密语;为了一份心灵的宁静。当越来越少的时间留给生命的时候,坦然和热爱或许是最好的心态。几年间陆续送走了多位亲人,承受着生命不能承受之痛的时候,我想得最多的是如何活得更好、更有意义,如何优雅地老去。

阴历七月十五是传统的鬼节,全家去了墓地,拜祭我从未谋面的公公。二十几年第一次亲自到他老人家身边问候,心理得到了安慰。由于体质较弱,家人从未让我参与清明扫墓。听他们说原来的墓地是在老家石佛寺的北山上,那座山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七星山。七座山岗相连,如北斗七星落在凡间,山林青翠,鸟雀飞翔,山北是如玉带般环绕的辽河。老人头枕青山,远望辽河,卧听松涛,感受天地自然之大美,真的是很好的归宿。后来七星山和辽河湿地开发为旅游区,山间所有的墓地都迁到了农田。我去墓地时正值盛夏,见到的是野蒿及膝,杂草丛生,墓碑淹没在草丛中,甚是荒凉。

来祭拜的人要先用镰刀割出一块空地才能落脚,这里的氛围使我心绪沉重。不过此行倒让我对自己百年之后的安排有了新的想法。在我这个年龄说这些似乎有些感伤,但人总免不了要走向永恒,何不坦然些呢。孔子说:“不知生,焉知死”意思是要想好好的活着,活明白了才能理解死亡,但我更愿意说:“不知死,焉知生”。没有对死亡的敬畏,怎能有对生命的热爱;没有对死亡的理解,怎能有对生命的重视。死生相依,可能只隔了一堵叫做阴阳的墙,墙里墙外,短暂与永恒,咫尺却天涯。所以多给些爱,让这瞬息而过的生命以精彩。因为所爱,故不去伤害;因为珍惜,故不去疏离。

人在不断的行走,去远方欣赏风景;在心灵种植风景。喜欢不断变化的人生,就像那不停流动的水,一旦静止在某处,便也腐朽了,沉默了。我相信生命的动态之美,由未知到已知,从无到有再到无的循行过程。当我走过一个个墓碑,看到黑色理石上的白色字体,水泥石板封堵的墓穴时,心竟痛得不能自已。恍惚间明白了,我所要的不是这样的死,也不是这般的生。活着或死去都要在行走的路上,不能停下追寻的脚步。于是告诉站在身边的女儿,当妈妈离开这个世界,就给我水葬吧。海太过幽深;溪太过清浅,为我找一条清澈的大河,让我随水而流,在自由快乐的行程中与你们告别。女儿在宠爱中长大,对这些似乎不太懂,也觉得离她很遥远,根本没在意我说了些什么,我也无法向她解释更多。登上七星山,眺望辽河向东而去,心在怅然中安静,在安静中轻松。热爱活着的每一天,才是对死亡最大的尊重吧。

就要启程回老家了,此次是为奔丧而去,泪透纸背,却不想让悲伤淹没心灵。认清自己的价值,认清生命的意义;认清死亡的本质。认真地活着,优雅地老去,或许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吧!太阳正在升起,在你我的天空;大河正在浩荡,在你我的心中;流动变幻如诗如画的生命,正照耀着每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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