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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绿野“温馨岁月”征文】爱都来不及,恨何以生(散文)

来源:大连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16 分类:爱情小说

朋友是虔诚的佛教徒,因节育措施不力,意外怀孕,又无生养二胎的条件,诚惶诚恐忐忑不安,却力排众劝,坚持不去医院人流。

孰料,不到两月,胎儿自动流产,担忧消弥于无形,避免了人为“杀戮”。谁能说得清,是她的身体已如秋黄之叶,不能承载生命之重,还是另有他因?诸如善心感召之类。

有所有的杀生行为中,堕胎之衍无疑首当其冲。不是穷途末路,万不得已,谁会作此选择?短则心痛一时,长则折磨一生。

爱恨一念间。

(一)不杀生

爱心大使顾凯搭载弘扬传统文化的大船,在全国各地传唱爱心和孝道。现场常常一片唏嘘,泪眼成林。记得在第二届楚天弘文尚德公益论坛,在青山体育馆,他挥舞右臂,声情并茂地高唱《珍惜生命,请勿堕胎》。

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老少同胞,包括漂洋过海特意赶回的海外侨胞,达成千上万之众,凝然端坐竖耳聆听,观众席上泣声隐隐。英俊挺拔的歌手一曲唱完,突然曲膝跪下,面向观众,“咚咚咚”连磕几个响头,声泪俱下:“以前的论坛上,每次唱到这首歌,我总是代表大家向堕胎婴灵忏悔。今天我磕这个头,是替所有面世的孩子们磕的,感谢大家没有堕胎!在座各位兄弟姐妹,父母生下我们,就有不杀之恩啊!”

一语惊醒梦中人,原来,死活生杀,命在父母啊!得了命,已是万分珍贵,还能计较其它什么呢?

还在传统文化课堂听到一首歌《驴子孝》——小驴子在妈妈病逝后,一直守候在身边,几天几夜不吃不喝,也不让主人近身其母,最终随母同去!一边听一边眼泪涟涟。羔羊跪乳,乌鸦反哺,自古以来,莫不如此。禽畜天性若此,比之高等若干倍的人类,难道不能让反哺之爱踏上更高的进化阶梯?

爱都来不及,恨何以生?生而为人,自当孝养父母,知恩,感恩,报恩。万丈高楼从地起,不埋怨,不抱恨,不忤逆,便是朝孝路进发了。

(二)父母恩

小时候,妈妈经常唠叨甚至打骂我们,倒像是并无隔夜之仇。有天晚上我挨了训,半夜三更睡醒,隐隐听到父母隔墙的后悔叹气声。

翌晨,鸡一叫,父亲就踏着星光上街去。吃饭时,母亲最拿手的莲藕排骨汤欣然上桌,那扑鼻的香,至今还流溢在我的心里。不用深盟浅誓,也没有道歉与忏悔,爱与谅解就在平常的一啄一饮里。在你盛完饭后,父亲赶紧又添加的一勺和“多吃点”的劝说里,在母亲一块块夹过来的排骨和温柔的眼光里,在那家乡味十足的粉藕里,在那亲情满满的高汤里。

父母离开我的小家,远赴深圳弟弟处定居了。近日清理他们的房间,突然发现所有的床品都旧了,悚然一惊,心突地一抖!惭愧之余,连忙打电话给母亲。熟悉的声音从千里外被海风送来,我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悔意,母亲以一贯的爽朗大笑着说:“我以为什么大事?老人喜欢旧东西,比不得年轻人喜新厌旧啊。你买的新床单、被子,不都放在柜子最顶层,动都没动过吗?”

父母何曾记过我们的半点不是?大写特写“包容”的爱啊!

听过专家们谈高居不下的离婚率,父母也难辞其咎。当所有人都认为你不对时,唯独父母会违心地以一颗树的模样,陪伴你的忧伤,与你站成同一高度,融入弥漫的夜色深处。即使离婚不光彩,在父母的眼里,你永远是精彩的绝版。你的选择,多数他们都无条件地默默支持,哪怕明知有违天意,哪怕忧念成海,哪怕后来双方都会为此付出不菲的代价。

(三)手足情

记得刚参加工作时,总吃不惯食堂,常与好友去她姐姐家蹭饭。一个春天的中午,相约而往。一到姐姐家楼门外,两三岁的小侄子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和说笑喊叫,欢天喜地跑来开门。

可是,在踏进门的刹那,她突然想起,昨天不是刚与姐姐拌过嘴吗?怀揣着扑腾的兔子,我们仍然进屋,又不动声色地把小九九落回肚里。姐姐正系着天蓝色围裙在厨房做饭,转身热情地笑着,招呼我们喝茶看电视,连忙加了两道菜,如同往常一样周到。吃着丰盛的饭菜,逗着小外甥,谈笑间,我们心里的石头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。其中一道麻辣豆腐汤,重重的花椒、辣椒、胡椒粉,至今回想起来,其情融融,其意暖暖,我都唇齿生香,津唾连连。

想起小时候,常和弟弟吵架。上一分钟,剑拔弩张,不共戴天,转身的下一秒,母亲一声令下,我们就老老实实地一前一后担着空桶走向湖边。一路上,抢着高唱:“一个和尚有水吃,两个和尚抬水吃,三个和尚没水吃。”抬水回来的路上,又会为谁走路晃荡洒了水而烽烟再起。可是,吃到好东西,仍然互相留着,十分“君子”。

割不断的手足情啊,即使嘴上吵得天崩地裂,顶多像猫爪在皮肤上画梅花。血肉相连,筋骨相牵,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到骨髓。彼此损得多厉害,哪里又往心里去了呢?

明明知道,这个同吃妈奶奶的人,是永远不会计较的!何况母亲一再在耳边唠叨:“世上唯有兄弟姐妹情份长!有一天,我们老了,走了,你们还可以相伴到老啊!今生是兄弟,来生哪里遇得到?”

(四)伉俪爱

朝朝暮暮的另一半,一口锅里共食,一张床上同寝,相处几十年,既贴心贴肺,又矛盾丛生,纵然爱恨交织,有过唇红齿白的争半,有过相背而卧的尴尬,甚至有过水火不融的冷战,最后全被岁月化作一场透明的心雨,淋化了各自心怀的介蒂,也淋净了一世无悔的相守。

红尘一梦,执手相握,与你之缘,是前世的花盛开在今生的枝头。过尽千帆,皆不是采花人。最后,唯你陪我择城共老。光阴剪剪,寸心相知。还是你,最知道疼我的软肋柔肠,明晰我的旧伤和新疤,最不会触我的忌讳,也不会惹我的清愁。

是福是祸,是富是贵,咱们是绑上船的蚂蚱了。

有时,那人恨得咬咬牙切齿地数落:“瘦得像皮囊,还献血!不许去!身体那样,还经常骑个乱自行车到处跑……别总想着帮人,先把自己照顾好,不让人操心就谢天谢地了……唉,总说总不听!”

乍听上去,句句抱怨到蚀骨,在我,却当作“恩爱有加”来享用了。这一声叹里,饱含多少宽容、多少体谅、多少心疼啊!

欲“投桃报李”——想“贿赂”点美食哄哄,什么可乐肉、糖醋排骨、水煮鱼,请君做选择题。答曰:“你吃什么我吃什么,不用额外麻烦。再说,随着你吃素,我也慢慢习惯了。”

骂归骂,吵归吵,你的一切喜好厌恶,都是我的修炼道场,只念不离不弃,白首到老。这如山似海的情义,又岂是千金能买?

(五)朋友意

拂了好友的美意,对方生气了,甩下硬绑绑的一句:“不理你了!”可别信以为真,相濡以沫多年的情谊会就此夭折。隔天一早,手机QQ里照常传来问候,如窗前的鸟语。昨晚那场迷雾,早已散得干干净净,红日照样升起,长空万里无云。

朋友间常有分歧,纵然会各循其道,保留自己,尊重别人。但也能找到郁郁草原的某一处三角地带,放牧思辨的流云和牛羊,在求同存异中拍照赏风景。

人生苦旅,风雨如晦时刻,老朋友伸过来的暖手,不仅抚在了落寞心上,也安抚着岁月沧桑。一路的相知如镜,照常亮了四季晨昏,真叫人感激涕零!

(六)犊子恋

在儿子十岁前,曾当众打骂过几次。

一是,三岁带他上谋职的幼儿园,有天让他背唐诗《登鹳雀楼》给小朋友们听,岂知他光顾着玩,死活不开口,给当头扇了一巴掌,眼泪涟涟地哭着背完该诗,其情其景,想来令人断肠。二是,八岁时,在我开办的周末《弟子规》课堂上,点他起来背诵,偏偏安坐如石,急性子的我,走过去把他拖到讲台,又当从批评修理,其时还有家长旁听……三是他十岁生日时,因为不登台发言致谢亲朋好友,我又当场动了气,打得他眼泪汪汪,生日宴都无心品尝……成长中的这些暴力,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啊!每每想及,真是痛断肝肠,寝食难安!

在一悔再悔中,慢慢调整了做父母的心态,在这条深不见底的路上,感谢儿子教会我成长。学着不急不躁,学着包容原谅,也学着道歉。那次又失言了,生日那天都从日历撕掉了,隔天早上,儿子漫不经心地问:“昨天是什么日子?”“哦,生日过了呀?对不起,今天补吃汉堡。”经常向儿子道歉,他却淡淡地说;“早就知道你,贵人多忘事。不过,没事儿,我已经忘了啊!”

侄子作业敷衍了事,严肃的批评过后,也向他道对不起,对自己的急躁供认不讳。谁知,他倒承认是自己不好,又说我向来嘴硬心软,像他的班主任一样,其实比那些睁一眼闭一眼的“和事佬”更受学生爱戴。

原来,孩子是这么容易原谅我们啊!骂他打他,羞他辱他,还是一口一声的妈,叫得无冤无仇,不怨不悔。

走在大街上,撞了路人,立马说声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!”基本上,都能得到原谅,甚至收获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脸:“没关系!”

更何况,这些深深交缠在我们生命之藤上的亲人呢?

对不起,我错了,请原谅,谢谢你,我爱你!

好好爱,恨难生!唯愿在这深情红尘,掬一捧醉人的温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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